「幸福,是什麼?」
「我的幸福,又是什麼?」
一、啟程
經歷了不怎麼開心的四月之後,唯一支撐著自己堅持下去的大概就只有五月份能去香港和卯一起玩兩週這件事情了吧。我一直以為多摩川是我的歸宿,卻沒有想到遇到了三千公里外的貓,更不會想到僅僅兩年,我就要離開多摩川前往江戶川,開始一段新的故事了。
從神保町坐上前往機場的列車,時間有些緊張,所以並沒有選擇本八幡的最便宜路線而是走了成田特急稍微貴一點的線路。到了機場便是成田大跑道,這次罕見的選擇了 jetstar ,一方面是購買會員之後的價格和 hkexpress 差不多,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夏天上道已經是決定的了,買了這個會員之後可能買上道機票也有優惠,不算虧。
往包裡揣了倆飯糰,接了一瓶水就上了飛機,想著五個小時的航班中途不吃點東西肯定會餓死。結果一路顛簸得人都傻了,水都不敢喝一口生怕反胃吐了更難受。飯糰就更談不上吃了。晚點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終於落到了香港機場,一路都在擔心會不會死在這條路上了,走下飛機的時候只覺得是救贖。在機場內終於穩定下來狼吞虎嚥地吃下了飯糰,喝了水,接著就是入境處了。
不過,連續一個月的霉運,大概到這裡就要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故事充滿著希望和未來。入境除了一如既往地排大隊之外倒是沒什麼意外,穿過行李區,走了出去⋯⋯不禁想起第一次卯在門口迎接我的時候,現在她已經懶得站著等我了(哭)。之前就在推特上刷到了香港機場有一隻大貓貓,落了地自然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
「你在哪?」
「我在貓貓旁邊。」
「好,那我過去!」
隨後就是一如既往的 NA 直奔市區了,路上覺得都有些餓了,卯就想著找個地方吃個夜宵。能在抵達香港的第一天吃到心心念念的雲吞麵也算是幸福了。
週六休息,前一天折騰到四點才睡下,第二天自然是睡到了自然醒。午後,慵懶的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桌旁的競馬玩偶上,房間裡的一切和印象裡的似乎也大差不差,已經凋零的向日葵,桌旁又堆積起來的小推車,和另一張桌子上昨夜還沒有收拾的三兩行李。從櫃子裡拿出咖啡杯和馬克杯,昨晚實在是沒力氣泡咖啡了,就早上勉強喝點熱的東西吧。
第一週平凡而溫柔,計畫著在她休息的時候一起出去吃些什麼,因為12306無法通過驗證於是決定到車站去買票,到朋友家裡作客然後睡著了(不愧是我),從東京前一段時間的糟糕心情中一點一點恢復了過來,參加了一些面試,更多的則是投出了簡歷等等的⋯⋯從來不期望兩個人過的有多麼轟轟烈烈,能夠在閒暇的時光互相依靠著肩膀,各做各的事情,互相分享一些好玩的貓貓兔兔,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二、星期一
週五走了很多,所以週六起的又是很晚,去吃完薩利亞之後,卯就去了另外一家店鋪購買了她家人需要的東西。我大概也在這前後知道了明天她的父母要來香港玩,然後會來家裡作客拿東西。等到晚上卯回家,倆人坐在桌前等著她父母的到來。最終倆人逃過了一截,夫妻倆因為太晚了決定第二天再來。呃,也許逃過一劫的只有我吧。
到了第二天,倆人還在床上躺著沒有起床便接到了電話。於是只能抓緊時間爬起來,一邊洗漱一邊梳頭換衣服的。全部的準備停當,倆人便坐在一起無所事事地刷著手機。但是其實我心裡早已經緊張上天了。可沒有人告訴過我這次來香港是要見對方家長的啊(哭)。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終於聽見了一陣敲門聲,於是卯起身去開門,而我則是繼續坐在桌前刷著推,看著她父母進來了之後也不敢大聲說話於是點頭打了個招呼。夫妻倆在另外一邊的桌子開始處理之前買好的東西,卯時不時起身一兩次去查看情況,而我則是表面上在刷著推特,實際上內心已經緊張到根本沒有心思看手機上的內容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其實可能也沒有多少時間,終於一家人搞完了東西,計畫著出去吃飯了。
我內心:「好,你們一家三口出去吃飯,我就可以逃掉了。」
卯:「走,出門一起吃飯」
我:「(啊?????不是???)好⋯⋯」
計畫吃飯的地方並不太遠,而且也之前和天文和卯都去吃過,算是熟門熟路,只不過跟在卯後面走在路上的我卻不知道。十分鐘的一路上我大腦一片空白,既擔心自己的聲音問題會不會讓對方父母覺得有問題,又焦慮自己是不是還不夠 pass 會被對方父母誤解⋯⋯坦率地說,大概一年以前我就曾經想過這樣的問題,總有一天我們要去面對兩家的父母,所以我還是盡可能偽裝地像一點吧,至少在接受程度上會好一些。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天會這麼快地到來,也沒有想到會這麼急地到來。
走過熟悉的道路,走進熟悉的店鋪,今天的自己卻又覺得一切是那麼的陌生。四人對坐的桌子,父母倆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邊,我們倆雖然也習以為常但是也沒有別的選擇就一同坐在了另外一邊,點菜的時候被問及老家是哪裡,回答了之後她父親來了一句:
「哦,那可以點點辣的東西了。」,
「啊,不用不用,我也不怎麼吃辣。」
大概也被當做了客人吧,於是點菜的選擇權最終還是被交到了我的手上,而我只能說是隨便點了點然後又塞到了卯手上,最終菜單又回到了她父親手上。最終大筆一揮點下了一些大家都覺得OK的食物,這樣才算是點完了菜。
然後就是並不出乎意料的查戶口環節了。當然第一句話也是問到為什麼聲音有些奇怪⋯⋯一直到這個時候才覺得好想自己偽裝地還不錯,至少沒有被發現。夫妻倆因為吃過早飯並沒有吃太多東西,於是吃了一半就開始鼓著我們倆人多吃多吃,我們倆也不負眾望把桌子基本清空了。吃完飯,結完帳,一行四人往商場外走去,我依舊呆呆地跟在卯身後,內心則都是:「終於結束了,我這算過關了麼???」
出了門之後,夫妻倆還有別的地方要逛,於是和我們倆人道別,說:
「嗯,今天天氣還挺好的,你們倆一起出去逛逛吧。」
「好,叔叔阿姨再見。」
「再見」
「怎麼說?」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於是倆人就回家睡⋯⋯個鬼啊,有人沈浸在這個事件中一天都在興奮好吧!
我從來沒有從這樣的角度考慮過性別的問題。對於我而言,一直以來性別問題更像是一個我自己在和自己鬧彆扭的一個人的事情。我學習如何審美,如何梳妝打扮,如何化妝扎頭髮,如何在動作神態上更像女性的身分。有的時候我其實並不明白這樣做的目的,坦率而言,其實我很害怕。很多時候我都在問我自己,是不是就只是異裝癖,真的有必要激素治療嗎?但是我也不否認抗雄和雌激素使用之後自己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平穩了很多,我也很喜歡這樣的狀體……但是我還是不解這樣算不算一種藥物濫用呢?認識的很多朋友中,他們在青春期前後就有強烈性別不合的認知,可是對於我而言我大體上是沒有的,或者說可能我一直不是很在乎這種事情吧。所以我真的一直都在懷疑我是不是不能稱呼自己為 trans,是不是只是在跟風吃藥女裝而已。
只是這次的見面,將和卯的關係,和我的性別問題綁在了一起,開始讓我對於很多事情重新思考,重新構造。
誠然卯對於我的性別問題並不是很關心,就像我對她的一樣,可能在潛意識裡我們都認為這是對方自己的事情和自己沒有太大關係吧。只是經過了這場見面我開始思考,總有一天我們要共同面對一個問題——「家庭」,並不是我們各自的家庭,而是我們兩人組建的家庭。的確,我並不討厭在外工作,某種程度上我是認可這種「無論性別,所有人都應該獨立自主地去養活自己」的論調的。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否認,我的確也喜歡被放到賢妻良母的位置,會做飯,能持家,把家裡打掃的幹乾淨淨的……這些事情我都很喜歡很喜歡。以前的自己從來不會去考慮如果自己是某一家的媳婦,是某一對父母的兒媳(姑且這麼叫吧)該怎麼樣,但是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我突然意識到這也是和我 trans 身分息息相關的,我還沒面對、沒考慮過的事情。
哦,原來不只是青春期對於身體的焦慮會讓人產生跨性別的衝動,還有很多額外的因素啊。
翌日,和家裡打電話聊天的時候提到了這件事情,只是,一些事情我還是沒有辦法如實地說出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份感情的確是確確實實扎扎實實地。我覺得我能和我的父母時不時聊一聊日常的瑣碎,下班路上抱怨幾句公司最近的破事然後回家等她下班打電話……還有餵我家門口的三隻貓,這些事情對我而言都是很小很幸福的事情。我真的很希望未來的某一天我能和我的父母說清楚這些事情。也許三千公里的距離並不遙遠,我也其實並不因為異地而覺得感情不穩定,相反經過這麼多時間之後,我真的毫不懷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我只是覺得……在這條路的前方還有很多很多的雷,需要我們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去發現,去排除,然後去走向共同的幸福的終點吧。
生活虐我千萬遍,我待生活如待她。
總有一天,兩家人要坐到一起,希望能夠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和認可吧⋯⋯三千公里或許並沒有那麼遙遠,真正遙遠的,是那些還沒來得及拆掉的雷。但是,至少我們倆還互相依靠在對方身邊,那麼總有一天,我們會帶著彼此,堂堂正正地坐在陽光下,面對兩個家庭吧。
但是無論如何,這次我們都,邁出了很大的一步!
三、東南行
首先感謝台灣駐港辦事處的效率,卯的入台許可沒有批下,於是我們二人只能修改原定計劃,從海峽一邊的台灣西海岸,打道海峽另一邊的廈門了。星期三,五月六日,早上起的有點早,畢竟前一天沒有收拾行李,所以今天還要收拾好行李才是了。吃過早飯,打著哈欠,倆人踏上了前往汕頭的列車。
路似乎很長,很遠,兩人互相倚靠著對方就這麼昏昏沈沈地睡了下去,大概睡著了吧。窗外地景色如同電影畫卷一般飛速流動著,先是高樓大廈,而後是成片成片低矮的樓房,再往後就變成了青綠色的山了⋯⋯想了想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對於坐火車的唯一印象就是龜速的列車在廣袤的戈壁上向著永遠重複景色的彼方開去,窗外是灰黃色的一片。當然對於這樣的青山綠水的確並不陌生,只是和大海東邊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國家,卻又有著許多的不同吧。
下了車,倆人打了個車去了旅館完成了入住,沒過一會兒就收到了 amber 的消息。這次的旅行對我而言,吃是第一位的,見人其次,而玩則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了。吃了當地的網紅店,又去很好看的小公園(但是其實是古蹟區)溜達了一圈,這群舞萌痴今天的最後一站不出乎意料的是機廳,打完機覺得有些餓,於是又去了別的店鋪吃了海鮮粥,也算是彌補了今天沒有吃午飯的遺憾了。
第二天毫不猶豫地睡到了自然醒,起得比卯略早,於是出門沿著街邊的市場漫步。我的確是很久沒有體驗到這種市井的感覺了⋯⋯倒不如說,我真的有體驗過這種市井的感覺麼?似乎在北方我生活過的城市裡也有這樣的街道,但是又不知道該從說起,感覺氛圍上有許多的不同吧。昨天已經聽卯和 amber 講述了很多廣東才有的特色,以及一口一個鄉下的地方實際上也是幾十萬人生活的城市⋯⋯作為西北的村子裡出來的人的確還是有些震撼。
買了旅館樓下好吃的鵝肝帶回了房間,叫醒了還在睡覺的卯,洗漱停當,吃完鵝肝作為早點,然後就是收拾行李了。今天的計畫就是在周邊的其他的一些景點轉轉,去了鐵道博物館,沿著河邊的道路行走,因為太熱最終在博物館裡坐了很久又點了奶茶。平心而論,我承認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這次的旅行從一開始真的就是以佔有對方時間為目的。對於我而言其實能和她一起度過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她完全屬於我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至於旅行,就只是一種途徑罷了。
和 amber 吃過晚飯,便差不多到了要出發的時間了。今天的目的地是廈門,而明天則是想了想決定去鼓浪嶼打卡一下,然後就是吃吃吃了。很高興能和許久沒見的朋友見面,也很高興能和很重要的人一起度過無聊而又開心的時間。到了旅館已經很晚了,點了外賣,吃了當地特產的沙茶麵,又叫了外賣買了零食和水,洗好了衣服,訂好了明天的船票。睡覺!
早起走去了火車站,鑒於缺德導航說地鐵和 brt 都很慢,於是決定坐機場快綫快速抵達碼頭。天氣並不是很好,總體而言霧濛濛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雨。但是又感覺不會落下很大雨的樣子,希望今天的旅行順利吧。
航線上的人比想像的多很多,原本以為是平日就不會有太多人來了,但是實際上去程的船上人滿為患,雖然天氣不好但是大家依舊很興致高昂。鼓浪嶼本身我的評價是中規中矩的景點吧。有些歷史的建築很好看,鋼琴博物館見到了非常喜歡的,巴洛克時代作曲家使用的鋼琴 ——大鍵琴(harpsichord)。覺得也有些累了,或者說餓了吧,於是決定坐船離島。
從船上下來,繞了一圈找到了 brt 的車站,一站路不遠,但是懶得走了。廈門的 brt 的確如以前聽說的那樣非常厲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無障礙設施還是有所欠缺。坐了一站我們便下了車,下一站是——八市。
市場內好吃的很多,烤出來的袋子,好吃的魚凍,還有當地的糕點,買賣的市場的確和我故鄉的非常相似,恍惚間竟有了一重回到了遙遠老家的感覺,只是身旁的卯提醒著我這裡是現實。一路邊走邊吃,在其中一家店內停下等到了認識了很多年卻第一次見到的 clara ,而後在本地人的帶領之下去了更多的小吃店和當地的街道。最後則是和剛下飛機的 hanako 四人一起吃了晚飯。
相遇的時光總是很短暫,該回旅館了。和前台的工作人員約好了第二天送去火車站的車,洗好了衣服,便回了房間休息了。第二天原本想早點回到深圳看能不能見到深圳的朋友的,結果因為學業問題不在,所以直接回到了香港轉頭去見了香港的朋友 mx,一起聊了聊最近發生的事情,吃了壽司打了機,於是倆人從第一天打到了最後一天。
四、道別
夜晚的香港,是燈火通明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流。我和她沿著旺角熟悉的街道,從地鐵站走回家中。抬頭,天空中是大廈遮蔽的一片天空,我不禁想:「這麼一起回到了家中的話,那麼快樂的時光就真的算是劃上了句號了吧。」
要走了
嗯,我要走了⋯⋯
躺在旺角離宮的床上,卯在不遠處的電腦前坐著,無數的時光就像這樣,一點一滴,悠閒而又溫柔地流淌著。一起慵懶地在週末的午後醒來,然後出去吃好吃的飯,一起打舞萌,一起散步,一起拍貓……似乎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似乎又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我們是朋友,關係很好很好的朋友,當然也是戀人,更是相互支撐著一起走過很多很多時光的家人吧。
一時沒有忍住落下了淚水⋯⋯難過麼?其實並不是吧,不如說是滿足和開心吧。一想到明天回去,後天就要面對各種日常瑣碎的生活,真的又煩躁又焦慮⋯⋯好希望能早點結束不開心的生活,當然,是不可能的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是一週以前的事情了,當自己再回想起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在哭泣,也許自己一直是很脆弱的人吧,只是無論是作為男性的身分,還是作為一個人活著的樣子,我都得在無數人的面前故作堅強,只有在她的身邊,我不需要去偽裝,不需要去撒謊,能夠卸下所有面具純粹地活著吧。
不想睡下⋯⋯因為再次醒來便是道別了⋯⋯
好想多看她幾眼,把傻呼呼地側顏都刻在心中⋯⋯
好希望,未來的某一天,能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到身邊的這個人啊⋯⋯
起床,一如既往地送她去上班,道別時互相抱在了一起。不想鬆手,但是,不得不鬆手。她走了,我,也要走了。收拾好行李,打掃好衛生,依依不捨地看著一同度過了許多時光的,自己的另外一個家,忍不住地就哭了出來。提著行李走出了門,在拉上門的剎那似乎在擔心自己忘帶了什麼,於是又返回了房間中,發現並沒有什麼忘帶的。嗯,其實只是自己還不想要離開罷了。最終,抹乾眼淚,下定決心,走出了房間,踏上了前往機場的道路。
「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我要哭」
「一起哭」
走在路上的自己看到這麼幾條消息,又忍不住的開始難過了起來。從來沒見過這麼脆弱的她,也從來沒見過這麼脆弱的自己,機場快綫的確舒適又高效,到了機場時間還有很多,不緊不慢地打好了登機牌,吃過了這次還沒吃的海南雞飯,然後又又去拍了一次大貓貓,於是決定過安檢,離港!
「我出發!」
「嗚嗚嗚」
「不哭!過段時間來日本找我!」
「好」
找了半天才找到退稅的地方,等我找到登機口安頓好了之後便又止不住地哭了起來。經歷了一年半這麼多林林總總的事情,我唯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我和她的的確確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把對方放到自己的未來吧。誠然在去年的時候我會有一些有緣由或者沒有緣由的對於兩人關係的焦慮,當然其中一部分也可能是激素帶來的問題,但是到了現在,我信任二人之間的感情,不擔心距離的問題。過去的半個月,我真的做了很多很多很多夢,雖然有帶她回家被趕出家門的噩夢,但是大部分還是溫柔的,暖暖的。
到東京了,幾乎一直在哭,也不知道在難過些什麼……過去的時候一路顛簸晚點一個小時,返程提前了四十分鐘還很平穩。大概的確霉運都被換成好運了吧。雖然感覺很煩惱,但是我得活著,好好活著,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三千公里的距離一時半會兒還很難消解,只是我相信一定會有一天,每天早上醒來我能看到她的側顏,每天晚上睡前我們能互相依偎在對方身邊。
五月十八日,從疫情後的二零二二年抵達成田開始,不覺已然在這個國家度過了完完整整的四年了。四年間經歷的各種各樣生活,熱鬧到寫成小說大概會能夠大賣吧。如果有「如果」,我的人生會變的更好嗎?我不知道。只是,我並不後悔我這一生中做出的每一個選擇,無論是選擇走向了這樣的道路,或者是選擇了工作,選擇了和她在一起並一點一點堅持了下來。
「
ウミを越えて、アマの彼方は
淡い夢の交差点
三千㌖ 約束の片道
行き先は幸せだ
アマへ、星のウミへの願いは
自由に生きますように
君と共に、陽射しを抱かれて
手を離れませんように
ずっと そばにいますよ
——「3k㌖ – song to cat and bird -」
」
四年,我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了吧。
(完結撒花)




















































































































































































































































































































































































































































































































































































































